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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夜之间烧掉了前一百零七封奏折，只留下最后一封没有署名的。朝堂上所有人都在猜那封信写了什么，只有他知道，落笔的人是三年前就该死掉的那位。

他早就知道她的来处，却还是把玉玺放在了她的梳妆台上。她也知道他知道，于是两个人就着这场心照不宣，把整座朝堂推到了棋局中间。谁先动心，谁就先输。

长安城里有三盘棋，一盘在朝堂，一盘在江湖，一盘在人心。他从一个替人跑腿的小吏做起，把每一颗被丢掉的子重新捡回来。等到雪落下来，执棋的人已经换了。

东厂散了那年，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厅堂和满墙的旧卷宗。朝廷以为再没人记得那些名字，他却把每一个都背了下来。直到有人带着一枚铜牌出现在门口。

他被废的那天，只带走了一本没读完的书。十年后他站在同样的石阶下，衣服上还沾着路上的土。宫门开的一瞬间，所有人都想起了当年那道诏书是怎么写的。

堂前的雪落了三天，她站在廊下把整座府里的人心都看了一遍。她被许给这座府邸时只带了一只箱子，如今整座府邸的人都得看她的脸色。而那件旧披风，他还留着。

她坐在这张龙椅上第七年，朝中还有一半人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办事。那些埋在六部里的暗桩，每一个名字都写在她的袖子里。今夜她要拔掉其中一根。

两家人用一张婚书换来了半壁江山的安宁。她嫁过去时手里只有这张纸，后来这张纸成了朝堂上最重的一枚筹码。他说过不动心，可每次她落笔，他都在旁边看。

十二楼不是楼，是长安城里最贵的一处消息买卖。她在这里接了三年的活，从没问过雇主是谁。直到那晚的目标转过身来，她才明白自己一直在替谁杀人。

雪把宫墙压得很低，也把那些年的账一并埋了进去。他从最低的侍卫做起，替所有人挡过刀，也记住了每一刀是谁下的。今夜他要把刀还给该还的人。